沈千帆狠狠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太子怎么搞成了这样?
她目光转动,顺着太子身后望了过去。
巍峨的宫殿内,居然跪了一地的人,有宫女、内侍,也有民间的大夫、宫里的太医令。
甚至,殿门外头还跪了不少大臣。
昔日太子幕僚高乘风等人,亦在其中。
整个宫殿内都充斥着浓郁的药味,挥之不散,气氛也是相当沉闷、压抑。
若不是还能够听见人的呼吸声,沈千帆都以为这里有哪位大人物挂了,大家正为其哀悼呢。
看到期盼已久的人,终于醒转,太子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只知愣愣地和沈千帆对视。
过了足足几秒钟,他的眼珠子才泛起潋滟的波光来。
那眼泪,是太子哭了?
沈千帆不由动容。
听到太子轻声同她说话:
“你醒啦?”
开口的声音像被撕扯过了无数次,已濒临无可挽回的地步。
沈千帆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穿着正红色的新娘喜服,头上也戴着凤冠。
这不是和帝王同款配对的皇后衮服吗?
她一下清醒了。
刚刚在飞机上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手上无意识翻了随身携带的绘画本子。
她有翻开到《黄山迎客松图》,人就穿来了这里!
沈千帆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这服饰好看是好看,但也沉重。
稍微动一动,那流苏上的珠子晃动间,能打在脸上叫她疼得皱眉。
太子见她要起身,连忙伸手来扶,并不假手于人。
沈千帆又是微微一惊。
太子平时都恪守礼数,人多的场合,更是处处顾及她在古代的女子声誉,小心谨慎,怎么现在?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沈千帆出声宽慰道:“你别紧张,我没事。就是头顶东西太重了。”
太子却是仔细盯着她看,见她确实没事,这才稍微松缓了表情,又示意太医令上前来给沈千帆复诊。
沈千帆见他着实紧张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就顺势坐了下来,让太医令诊脉,好叫太子放心。
片刻后。
太子不等太医令回禀,已是着急的追问:“如何了?皇后的身体。”
皇后?
她?
沈千帆垂眸看了看自己这身衮服。
又抬眸瞥向太子。
她竟不知,穿回现代后再过来,自己变成了大禹王朝的……皇后?
太子他……
耳畔只听到太医令的回禀:“皇后凤体安康,体内余毒已经……”
太子迫不及待问:“已经如何?可都排除干净?”
太医令恭敬回禀:“是,皇后体内余毒已都排除干净,之后只需好生调养,并无大碍。”
太医令话音落下。
沈千帆便听到层层叠叠的松一口气的动静,从她跟前顺着宫殿的重重门槛,荡漾至宫殿外的那些大臣。
之前的压抑气氛,一扫而光。
从花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也似乎突然变得灿烂,叫人身体暖和,舒坦了起来。
太子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面上展露笑意。
“赏。”
自有太监听令行事。
沈千帆垂眸,简单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这副身体。
刚才因为华丽的衮服,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所以才有所忽略。
现在才感到这副身体虚弱、疲乏,好似被掏空过,元气耗损许多。
所以,到底是谁,给她下毒了?
就连汪道长送她的那些药丸,也抵抗不住这种毒药吗?
又听太子下令:“你们都退下吧。朕有话要同皇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