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那姑娘眼睛适应了黑暗,也看清了他的脸,惊异的说出两个字。
蒋奇墨凝神看了怀里的人儿一会儿,自己并不认识她。
她有双好眼睛,很干净,那是一双能看透世事之中所有险恶,但仍只愿向善的明澈双目。
不等他开口问一句,又听那姑娘颤抖的说:“你确实中毒了,我身上没带药,不过我随身带着银针,要是在你手上的穴道刺一针,挤出毒血,你能好受一些,再吃点我配的药,洗个冷水澡,一会儿就能好。”
蒋奇墨看到她会诊脉,已知她可能会些医术,又听她没带药,他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那可怎么办才好,到最后一句入耳,方化忧为喜。
他心头一阵激动,把手举起来,示意她赶紧扎针。
此时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姑娘从袖袋中拿出一副银针,取了一根最粗的,扎在他双手的中指上,还按摩他的胳膊和手,没一会,竟真的流下两摊黑血。
蒋奇墨明显觉得脑子清明了一些。
那姑娘轻声说:“我回去拿药给你,你在这等着我,不要出声。”
男人艰难的点点头,她会回来吗?会给他解药还是另一颗毒药?
她会不会带着人回来把他乱棍打死?自己现在功力散尽,恐怕普通人就能把他打趴下。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孩才重新回来,只她一人,这很好。
女孩甜甜一笑,像对老朋友一样,神情天真的翻开一双纤长的雪白玉掌,笑着说:“来,赶紧吃下去。”
蒋奇墨看她那天真的样子,忍不住听话的把她手里的药吃了下去,入口一片清凉,半晌他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缓缓恢复。
女孩又开口道:“好点了吗?”
蒋奇墨睁开眼睛,看着她点点头。
“那你往这边来。”
那女孩把他艰难的扶到船边。
那对会说话的眼睛闪过一丝调皮,红艳艳的嘴唇说道:“还记得接下来要干什么吗?”
“你叫什么名字?你认识我吗?”
那女孩轻笑一声说:“你肯定不认识我。”
“回答我!”不等蒋奇墨再说话,她竟然抢先开口道,“我们要针灸,吃药,洗冷水澡。。。”
不等最后一个音消失,蒋奇墨就被她一脚踹下了船。
落水的最后一刻,她憋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记住了,我叫李洛施。”
李洛施,李洛施,冰冷的河水把他淹没,蒋奇墨用尽浑身力气,才让自己浮出水面,那艘船已经走远,天上也下起一阵细雨。蒋奇墨浮在水面上,暗暗庆幸自己水性很好,他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恢复。
那雨下的越来越大,一直下到他的生命里。
许多年以后,他被人陷害致死,要被人斩首示众的时候,冰凉的砍刀就要落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还能感觉到这天的雨正打在他的脸上。
那女孩狡黠的笑脸也一辈子留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
蒋大人被随从找到的时候,已经基本失去了意识,正像一只落水狗一样躺在河岸边淋着雨,两个小厮赶紧把他搬上马车,回到府里都大半夜了。他母亲郡主大人一看他脸如金纸的样子,吓坏了,直到大夫来看过,给宝贝儿子喝下药,她还不放心,整整在祠堂里求了一整夜。
蒋奇墨昏迷了一天一夜,父亲母亲急的团团转,不得不说蒋大人身体素质好,看着吓人,可等到他再醒来却像没事人一样恢复了健康。
无论谁问发生了什么事,蒋大人都说自己忘了,好像是喝多以后落水,再就记不得了。
哪个好人会把这种污糟事儿到处说呢。
父母亲虽然生气,可也不好再追问,只能教训了他一顿,说他身边跟着的人太少,老是独来独往,这才发生了这种危险的事情,又不顾蒋奇墨的反对,给他身边多添了几个护卫和小厮跟着。
蒋大人脑子好的很,那天的事记得清清楚楚,他也不是吃素的,身体好了以后就着人秘密调查这件事,直到把孙小姐挖出来,他差点气的砍了她。最后还是压下心中的愤恨,用了一些手段,把那孙小姐的五品京官爹给办了。
没用一个月,就把他们一家老小全部从京城里撵走,去了苦寒之地做县令,保证他们再也回不了京都。
处理完那位始作俑者,蒋奇墨终是舒出一口心里的闷气,又开始调查那位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