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颂在供销社工作满一个月时,家属院门口的公告栏贴出了《月度优秀工作者》名单。
“快看!姬小颂的名字!”几个年轻女工指着红榜惊呼。
李秀兰挤在人群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扭头就去找姬红梅,却看见对方正站在供销社门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红梅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李秀兰压低声音,“那个乡下丫头……”
“急什么。”姬红梅抚了抚辫子,“听说下周厂里要办联欢会?”
李秀兰一愣:“是啊,可这跟……”
姬红梅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我写了首诗,你帮我交给宣传科小王。”她顿了顿,“就说……是专门写给徐技术员的。”
联欢会当天,机械厂礼堂张灯结彩。
姬小颂坐在职工家属区,看着台上表演的女工们。
徐卫东作为技术骨干,被安排在首排。
“
主持人报幕时,姬小颂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探究的目光。
这首诗在当年可谓大胆,特别是当姬红梅穿着白衬衫蓝裙子走上台,含情脉脉地望向徐卫东时。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姬小颂注意到,徐卫东全程低头翻看技术手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装什么清高。”
李秀兰故意提高嗓门,“人家红梅姐可是高中毕业的文化人,比某些文盲强多了。”
姬小颂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把瓜子:“秀兰姐,吃瓜子不?俺特意炒的。”
李秀兰刚要拒绝,突然闻到一股诱人的焦香。
她鬼使神差地接过瓜子,刚嗑开第一颗就变了脸色。
这瓜子咸香酥脆,比她吃过的任何零食都美味。
“这、这……”
“好吃吧?”姬小颂笑眯眯地又抓出一把,“俺老家秘方,用五香粉和细盐炒的。”
很快,周围的女工都凑过来要瓜子。
台上的姬红梅看见这一幕,差点念错台词。
联欢会结束后,厂里突然传出风声:徐卫东要调去省城参加技术培训。
“听说要三个月呢。”张婶边挑豆子边说,“小颂啊,你一个人在家……”
姬小颂正在整理货架,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这消息来得突然,徐卫东昨晚只字未提。
“婶子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张婶努努嘴,“姬红梅的堂哥在厂办,消息灵通着呢。”
正说着,李秀兰风风火火冲进来:“最新消息!徐工明天就走,厂里要开欢送会!”
姬小颂垂下眼帘。
她想起昨晚徐卫东确实收拾了行李,但只说要去邻县出差两天。
“小姬啊,”李秀兰假惺惺地凑过来,“你不会不知道吧?”
姬小颂突然抬头,眼圈泛红:“秀兰姐,俺、俺先去趟茅房……”
说完就往后院跑。
李秀兰得意地笑了。
她没看见,姬小颂转身时嘴角那抹冷笑。
欢送会定在下午三点。
姬小颂特意提前下班,换上了结婚时那件红褂子。
礼堂已经布置好了,横幅上写着《欢送徐卫东同志赴省学习》。
姬红梅作为工会代表,正在调试话筒。
“
全场寂静。
姬小颂愣在原地,根本没人通知她要发言!
姬红梅体贴地递来一张纸:“小颂,我帮你准备了稿子。”
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拼音,明显是要她当众出丑。
姬小颂眼眶更红了,颤抖着接过纸条。
“俺、俺……”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台下已经有人偷笑。
就在这时,徐卫东突然起身,大步走上台。
他接过话筒,声音沉稳:“我爱人嗓子不舒服,我来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