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前闪过徐卫东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闪过工人们日夜奋战的场景,闪过那场几乎夺走所有人性命的大爆炸……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笑声像刀子一样剐着她的心。
当M国人的车队终于离开时,钢铁厂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老钳工张德胜的旱烟杆狠狠砸在了地上,断成两截。
“我艹他M国佬的祖宗十八代!!”
老人的怒吼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死寂。
紧接着,像是打开了闸门,工人们的骂声瞬间爆发:
“狗娘养的!”
“什么东西!”
“老子早晚有一天……”
林小梅没有加入。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一笔一划地重新写上了被擦掉的数据。
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写完后,她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今天开始,三班倒。”
“伤没好利索的,负责资料整理。”
“能动的,跟我去车间。”
“980兆帕。”
“我们一定要做到。”
医院里,姬小颂轻轻推开病房门。
徐卫东的眼睛通红,但干涸得没有一滴泪。
“他们走了?”他问。
姬小颂点点头。
“说了什么?”
姬小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卡尔的话:
“他说,就像看一群原始人试图造火箭。”
徐卫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轻声说:
“……知道了。”
当晚,钢铁厂的灯光亮如白昼。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动员,所有能走动的工人全都自发回到了车间。
林小梅伏在工作台前,一遍又一遍地核算数据。
老李拄着拐杖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别熬坏了身子。”
林小梅头也不抬:“算不出来,我睡不着。”
老李叹了口气,看向黑板上那行字。
“980兆帕,我们一定能做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拿起粉笔,在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是要让那些人知道……”
“他们错了。”
姬小颂站在家门口,望着钢铁厂方向彻夜不灭的灯光。
夜风吹过,她拢了拢衣领。
身后,姬诞轻轻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外套。
“孩子们睡了?”姬小颂问。
“嗯。”姬诞点头,“徐念安今晚很安静。”
姬小颂望着远处的火光,轻声说:
“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姬诞没有回答。
因为它知道:
有些尊严,必须用钢铁来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