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眸、看眼腕表。
早上七点。
快到东清仪火化的时间。
宗厉吩咐林寒:“继续筹备,两个小时内完成。”
“是。”林寒恭敬递上西装外套。
宗厉将外套搭在手腕上,大步离开。
漆黑的车辆径直前往殡仪馆。
陈善宁和东恒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双腿发麻发痛,两人都不自知。
工作人员来推着尸体前往火化间。
两人起来时,皆是痛得拧了拧眉。
陈善宁更是身形一晃、险些坐回去。
东恒立即伸出手扶她。
可与此同时,另一只大手稳稳拖住陈善宁的身体,将她扶了起来。
周霆川也上前,将东恒扶起。
陈善宁回眸时,就见宗厉那精致立体的面容。
是他。
“谢谢。”
她声音平静而平淡、客套。
缓和后,与东恒一同走向火化间。
到达门口时,见宗厉和周霆川还跟着,她道:
“你们就在外面吧,师父喜清净,不喜人多。”
宗厉拧眉,“好,霆川在外,我陪你一起进。”
说话间,无声牵住陈善宁的手。
陈善宁想挣脱,宗厉又道:
“想必师父乐意看到我陪你。”
陈善宁手顿了顿,也没多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同进入火化间。
东恒素来沉稳温润的面容,这一天来也比往日凝重不少。
一行三人进入火化间。
外面是等待区,而里面就是真正的火化炉,即便至亲也不能进。
陈善宁和东恒只能站在外面,眼睁睁看着东清仪被推着,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两人经过一夜刚平静不少的情绪,又在胸腔里翻涌。
陈善宁的手捏得紧紧的,指甲陷入掌心,掐出了痕迹。
另一只手被宗厉捏得很紧、很紧。
气氛凝重、哀沉。
而东清仪在死之前早已预约好骨灰制品工艺师团队,进入里间。
骨灰烧成后,团队将直接进行加工。
三个小时后、团队抱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出来。
箱子里分别装着十个锦盒,每个锦盒上各有名字。
陈善宁拿过自己那个锦盒打开,是个木头所制的相框。
里面的毛笔字写着:“放下、弃旧、迎新、接纳。”
八个毛笔字,是师父骨灰所制,也是至死还要对她的教导、谨言。
之前还好好的人,就这么化为几个没有温度的字,再也不复存在在世间……
陈善宁胸腔里更为难受,视线变得模糊。
“我去喝点水……”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挣脱开宗厉的手,快步出去。
宗厉却大步跟上。
在陈善宁走到殡仪馆的后山时,宗厉大手拽住她,一把将她扯进怀中。
他搂着身形单薄娇小的她,嗓音低沉:
“我说过,想哭便哭。”
“以后、你已不能再独自躲起来!”
他不会再给她机会。
陈善宁被迫靠在他怀里,完全挣扎不开。
只是挣扎两下,她便没有力气再动。
就那么任由他抱着,她抱着相框,靠在他宽厚的胸膛。
所有的情绪化作眼泪、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