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计划已经全部就绪,只要再过一个晚上就可以进行了,但在少年的心中,还是隐隐有着一丝不安。
这丝不安,来自于地图上的两个纸屑。
第一个纸屑是黑色的,它和一个蓝色的纸屑贴在了一起,蓝色的纸屑移动到哪里,黑色的就跟到哪里。对于这点,卫九原还不太在意。现在望海崖中的鬼,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哪怕拿到侍仙阁,也没几个会是它们的对手,甚至其中一个还能完全碾压他和另一位七圣——法圣曲知音。剩下的无论是舒芊还是封山河,就算是秦月,凭她夜游神使的身份,也不是百鬼众能够轻易对付的。
让他真正在意的,是一个红色的纸屑。
这个红色的纸屑从出现在望海崖的那天开始就一直没动过,偶尔会有另一个红白相间的纸屑和其汇合,不过没多久就会分开。其余时间,红色的纸屑几乎毫无反应。
而现在,这个红色的纸屑动了,其移动的幅度很小,而且很快就停了下来。
看着再次静止不动的纸屑,卫九原皱了皱眉,离开了桌边——在站起来的时候,少年忽然感到一阵晕眩,紧接着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最近连续的睡眠不足和高强度的法力消耗让他有些快支撑不住了,跪在那里好一会儿,少年才强撑着站起来,蹒跚地走到了房间门口。
他要开门,门后,有个妖怪在等他。
让他在意的那个红色的纸屑,就停在了他的房间门外。
门开了,外面是一个瘦高的男人,他的身高接近两米,穿着花衬衫和花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如此的装扮配上他那张沉稳到让人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让人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司马钰的品味还真是遗传——卫九原心中这样想着。听说云若水就不太会给人选礼物,看来她的女儿也是这样。
“余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卫九原率先打了声招呼——他认识余冕,在司马钰回来之后,他曾和对方见过一面,询问了这个倒霉丫头最近一星期经历的事情——怎么说自己也是司马钰名义上的护卫,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也好为以后类似的突发状况做准备。
司马钰说了余冕的事情,对于这头上古的大妖,卫九原也是心存忌惮,那可是云若水都无法轻易降服的对手。
余冕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望着卫九原——最近几天他都在和司马钰学习现代的语言,已经可以和人类做一些简单的交流了。不过现在,他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默默地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了一片树叶递给了对方。在看到这片树叶的时候,卫九原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
看来他要重新评价这头上古大妖了,余冕的实力深不可测,别人不知道,至少卫九原自己、还有法圣曲知音,在法术感知的这方面绝对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树叶来自于望海崖的南方,距离这里最远的地方,是他最后放下的一个法器。
“余先生……”卫九原想询问对方是什么意思——拿着这东西过来,想必也肯定能猜到他就是散播司马钰妖气的罪魁祸首了。可话刚说一半,余冕就抬手打断了他。
“周密的计划,但还需要再小心一点。”余冕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让人听不出什么感情来,或许他经历的无数孤独的岁月,早已磨灭所有的情感了,“不然,会将你所在意的人陷入危险之中。”
“您是怎么……”卫九原愣住了——他想到的是自己的计划被干预,却没想到对方似乎已经完全识破了他全部的布局。
甚至还有他的最终目的。
“收敛一下你自身的法力,这栋楼真正的主人很强大,她只是无暇顾及到你这里,否则你的把戏会立刻被看穿。”余冕说完,踩着人字拖离开了,留下卫九原站在原地发呆。良久,少年轻轻关上了门,靠着房门慢慢坐在了地上。
看着窗外迟迟未升起的太阳,这暗与光的交界,让他感到无比漫长。
手指慢慢松开,那片刻满了咒文的树叶慢慢飘落下去。许久,少年轻轻叹息了一声。
“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他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