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且放心,我们不会趁你休息的时候偷袭你。我们会在附近生火扎营,等你醒来,然后堂堂正正地决斗!当然,你要是装睡的话,我可就要背着桑丘在你身上攀岩,让你见识见识她哭得到底有多响!”
这属实给石头人干沉默了。作为〔怠惰〕的生物,它只想吃点矿物,然后休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你不会疲倦吗?”
“不!只要太阳照常升起,我就不会放弃除暴安良的正义之道!当然,前者是毋庸置疑的,故而我的决心也是毋庸置疑的!”
石头人愣神了许久,差不多有一分钟,中途张过一次口,但什么都没说。
最后,它低下了头,自嘲地哈了几口气。
“罢了罢了,我可受不了你们。”
从嘴里吐出他们苦苦寻找的千岩托帕,捧在自己手中,如弹飞一块硬币一般抛到他们面前。
“咚!”这东西都比桑丘还高了,长得像块琥珀色的大花生,没剥壳的那种。
如果放在太阳底下晒的话,它就能吸收日光,变成金黄色,散发出刺眼的光辉,且变得愈加坚硬,炽热。毕竟这是“千岩托帕”本尊吞噬了成千上万种矿物后,炼化自我造出的神石,和太阳的共鸣度高到离谱。
“长者被拘束太久了,大概也愿意同你们出去闯荡一番。”
“感激不尽!”堂吉诃德单膝下跪,行了个骑士礼,然后窜了出去,抱住了千岩托帕,一连亲了十下,脸贴着它蹭来蹭去,就像一只找到了薄荷球的小猫。
“但是,我需要警告你们。”石头人狠狠出气,低下了头来,“这块神石可是寄宿着英魂的,会一直守望着你们的一言一行。倘若你们背信弃义,惹恼了它,那就等着被太阳蒸发吧!”
“放心吧,石头人长老!千岩托帕会爱上这趟美妙的旅程的!”他自信拍了拍胸脯,嘴唇都亲变色了,“以骑士之名起誓!”
“好自为之吧,渺小的人类。”石头人说完,就“噔!噔!噔!”走掉了,震得他们双腿发麻。
“走吧,桑丘,罗辛南特!”堂吉诃德手搭在额头上望了望,随后扛起了大花生,“我觉得我们——欸欸,搭把手!”
“嗷?”“额……”
他们俩都被吓呆了,慌忙挥着手,但就是没能抓住大花生,注视着它从堂吉诃德手中滑落,一路冲下了悬崖峭壁,一头撞在山谷间的河畔,周围乱石嶙峋。
“还真是出师不利啊……”堂吉诃德走到悬崖边上,头发被寒风吹起,耸了耸肩,“从这里绕路下去,又要花很长时间呢。”
“意思就是说……我们还要顶着这么大的风,往下走?”桑丘颤抖着抬起了头。
“是的!而且不仅如此,之后我们还要打造一艘足够坚挺的木筏,起码摞三层原木的那种,载着我们和千岩托帕,冲过两个地下洞窟,三个瀑布,再冲过暗影乌鸦军团的要塞,最终抵达出山口!”
堂吉诃德深呼吸,哈气,睁眼,眼冒金星。
“听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不是吗!”
桑丘貌似凝望着他,目光却已经涣散,嘴巴微张着,灵魂仿佛都从嘴里飘出来飞走了。
她已经看清现实了——自己跟着的主子虽然确实挺帅,但其实病得不轻。
罗辛南特摇头叹息,但也已经习惯了,拱了拱她的背,催她上前了。
再怎么说,只有堂吉诃德认路,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肯定会被暗影乌鸦军团的漆黑连弩射成筛子的。
桑丘被夹在中间,恍恍惚惚地跟着骑士大人走,嘴角挂着口水,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们一起在峭壁间飞跃,齐心协力用枯木造木筏,一起乘风破浪,一起颠来倒去,一起晕头转向,用千岩托帕当攻城锤,撞开了暗影堡垒的城门。
“嘎啊!”上百只乌鸦瞬间惊起,拿起弓箭,鸦羽化为漆黑的箭矢,一丛丛一汪汪射向他们。
“雕虫小技!”堂吉诃德将光辉倾注给千岩托帕,双手紧紧抱住,“勇敢的心!”
“咔哒哒哒!”〔仇恨〕的箭矢一靠近涌动金光的大花生就被熔化了,哪怕没解体,打在他的盔甲上,也会跟橡皮糖一样弹开。
一番折腾过后,在出山口,流速减缓,小船徐徐靠岸。
现在是午夜,好在这个小码头有点燃的火把。
把昏昏欲睡的爱马和痴呆的小姑娘抱上岸后,堂吉诃德俯身下来,推了一把小船,让它漂到对岸,一只戴小礼帽的松鼠面前。
“送给你了,松鼠爵士!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唧唧!”松鼠爵士脱帽鞠躬致意,然后带着二十几只松鼠窜上了小船,以树枝和勺子为桨,哗啦啦划走了。
重新接触地面,桑丘眨了下眼,把魂魄吸了回来,揉了揉眼睛,望向他:“你在和松鼠说话?”
“是的!”堂吉诃德双手叉腰,自信点头,“它是我的线人,也是叁孙大学士的笔友,统帅着松鼠侦查团,在动物界的黑白两道都有关系,甚至亲眼见到过魔精皇帝——你知道吗?它居然才一个西瓜大小!”
桑丘缓缓站了起来,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都滴着水,摇了摇头,甩掉了痒痒的水滴,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传说中掐死死星黑龙的帝皇,居然小到连你都抱得起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等下,桑丘?”
他走上前两步,慌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