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惨烈(一)
而此时苏军阵地上,科瓦廖夫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地迈过掩体的边缘,踏入这片宛如修罗场的战场。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一阵作呕。眼前的景象,比他能想象到的最惨烈画面还要可怕数倍。
曾经整齐有序的帐篷,如今只剩下扭曲的支架和烧焦的帆布,在微风中摇摇欲坠。弹药箱被炸得粉碎,子弹和炮弹的碎片散落一地,反射着冰冷的光。
士兵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有的面容扭曲,凝固的鲜血在他们身边汇聚成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受伤的士兵们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更添几分凄凉与绝望。
科瓦廖夫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一次的轰炸,他自认为强大到坚不可摧的部队,就遭受了如此毁灭性的打击。虽然还没有确切的伤亡数字传来,但他心里清楚,这场损失必定是极其惨重的。
然而,多年的军事生涯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大声下达着命令:“立刻重新设立警戒哨!绝对不能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副官迅速点头,转身跑开去传达命令。
科瓦廖夫又看向一旁的医护人员,急切地喊道:“全力抢救受伤人员!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还有生命迹象的士兵!”医护人员们匆忙行动起来,抬着担架,穿梭在尸体和废墟之间,争分夺秒地对伤员进行救治。
科瓦廖夫又对通讯兵喊道:“马上联络各部队,让他们立刻抢救伤员,还有统计损失,尽快上报!”通讯兵迅速操作着电台,电波在空气中穿梭,传递着科瓦廖夫的命令。
处理完这些,科瓦廖夫稍作停顿,思考片刻后,再次下达命令:“通知所有还没有进入外蒙古的部队,立即暂停进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他知道,此刻的部队士气低落,人心惶惶,必须先稳定下来,重新整顿,才能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在等待各部队回复的过程中,科瓦廖夫在战场上踱步,心情沉重。他看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愧疚和自责。他明白,这场战斗的失利,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低估了八路军的实力,也低估了他们的决心和勇气。
不久,副官拿着一叠报告匆匆走来,脸上满是忧虑:“将军,各部队的初步损失统计来了。步兵第2军伤亡惨重,大量武器装备被毁,具体的损失还没有统计出来,不过步兵第2军军长洛帕京中将阵亡了;
第86军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不少火炮和车辆被炸成了废铁。还有,我们的通讯线路也受到了严重破坏,部分部队之间的联络出现了困难。”
科瓦廖夫接过报告,粗略地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知道,这场战斗的失败,不仅仅是人员和装备的损失,更是对部队士气和信心的沉重打击。他必须想办法重振士气,挽回局面。
科瓦廖夫不知道的是,这点损失在被雷霆远程战略轰炸机地毯式轰炸过的整条血路上来看,简直是冰山一角。那条蜿蜒的血路,宛如一条被死神诅咒的巨蟒,横亘在这片焦土之上。受伤的士兵们痛苦地哀嚎着,声音在夜风中飘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悲歌。
他们有的躺在地上,伤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有的用残缺不全的肢体艰难地爬行着,口中呼喊着战友的名字,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无助。
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兵,很多也都被炸懵了。他们神情呆滞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四周,仿佛失去了灵魂。炸弹的冲击波和巨大的爆炸声震破了他们的耳膜,让他们暂时失去了听觉;
强烈的火光和浓烟刺痛了他们的双眼,让他们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们就像一群迷失在黑暗中的羔羊,不知所措,只能任由恐惧和绝望在心中蔓延。
道路上和道路两旁,苏军尸体和被炸毁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一辆辆坦克被炸得面目全非,炮塔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履带也被炸断,散落在地上。火炮的炮管被扭曲成了麻花状,炮弹箱被炸得粉碎,弹药散落一地。
士兵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身上布满了弹片,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有的甚至被炸弹的气浪撕成了碎片。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小溪,缓缓地流淌着,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有些地方,大火还在继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夜空。火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是死神在欢快地舞蹈。不时地,还会传出一阵阵子弹和炮弹殉爆的声音,就像一声声沉闷的闷雷,在夜空中回荡。每一次殉爆,都会掀起一股热浪,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炽热和刺鼻。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太惨了。这片曾经充满生机的土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战争的残酷,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伊尔库茨克机场跑道上,机场司令阿列克谢少将带着地勤人员们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地等待着出击的空军归来。他们不时抬头望向天空,眼神中满是期盼,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祈祷着战机能够平安返航。清冷的夜风中,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与无助。
终于,一架拉-3战斗机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降落。它的机身布满了伤痕,机翼上还有几处弹孔,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那场惨烈战斗。地勤人员们一眼就认出了那架飞机的编号,那是第33战斗机师师长波波夫少将的座驾。
飞机稳稳地停住后,地勤人员迅速抬着梯子架到飞机上。然而,奇怪的是,座舱里并没有人立刻下来。地勤主管伊万中校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