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御急忙伸手去拦,符骁却只是靠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胳膊撑着地板。
“天…快亮了。”
天亮之后,一切恢复原样,好像他们并没有什么缘分,真情总被个中恨意戏弄。
池御也听出来符骁的言外之意,是要走的意思。
“别走…”
以符骁现在的力气是挣不开他的,更何况池御还伸出双手握着。
“我还有事。”
手中空了,池御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看着那抹决绝又单薄的背影。
符骁走得不快,不知道是体力原因,还是在给他机会。
“带上我行不行…我可以帮你的。”
话一说出口,池御也环住了符骁的腰,又觉得应该直接把人拦住,即使不去医院,也要在家好好休息。
“或者…你在家休息一天,一天也不行吗?”
“剩下的时间,我们一起看海,一起…”
他最先脱口而出的正是他最难以释怀的。
他弄丢了符骁在海边送他的手链,也没找机会多拉着符骁转转。
他知道任谁有这样的身体状况,都会心情不好,也许散散心,心理负担轻些,符骁就愿意配合治疗了。
然后一起工作,一起治病,再一起出去吃顿饭。
他一定记住符骁的口味喜好。
“放开吧…”
当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是心事,而当你凝视,又会想起心事的主角。
见不到没关系,反正我们看的是同一片月光。
“别走…别走…去医院治病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做什么我都可以。”
池御不太清楚符骁具体在做什么事,但是一家家被符骁收购的公司起死回生,让他有种符骁在安排后事的错觉。
他亲眼见证着那些曾经自家的公司濒临歇业,仅剩的总部也岌岌可危,又在符骁手下再次全国连锁。
甚至,符骁连名字都保留着原来的。
但是符骁从来没开口提过,要不是此番震撼的绝地逢生,被媒体登上了新闻,池御也不会知道。
“那…陪我过一个生日吧。”
微不足道的要求,池御都不认为符骁会提出来,因为那是应该做的。
“嗯,会的,我一定在,以前的我也给你补上,还有之后的每个生日…”
符骁只提了这一个要求,池御连忙点头,满脑子都是怎么弥补,怎么能让生日过得更难忘。
“池御,我们没有缘分。”
他似乎不应该扫兴,但也不该让池御太过于憧憬。
“怎么会…你陪在我身边这么久…”
大概是中学的时候,他就见了符骁第一面,一直到现在,除去出国的年岁,那也有实打实的十年了。
“那十年…至少让我补给你,我再也不走了,也不乱吃醋…”
十年…
其实也不止,直到从池御嘴里说出来,符骁也还是对这个数字没有实感。
他一直在等,习惯性地等,十年就这样短暂地离去了。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虽然过生日讲究一个整数,整数圆满,但他可能没命凑了。
“我可能…没有第三个十年了。”
就算是二十六岁到三十岁,也只有四年。
池御在心里数,他数了几遍,总觉得不该数这么快,可数来数去还是只有四年。
而且,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知道符骁的病情,但他不敢问,不敢问医生,也不敢问谭虔。
“会有的…凑不够的十年,用我的抵给你,多抵几个。”
日光一小片一小片覆盖冷暗的空间,压下隔夜的寒意,洒在两人的身上。
今天,不是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