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赵锦霆拉住方好好的胳膊。
方好好神色着急,匆匆一瞥,她回身抱住赵锦霆。
“快,快进屋。”
赵锦霆脸色苍白如纸,体温冰冷,额头冒着冷汗,薄唇紧抿,他将头靠在方好好肩膀上,头疼的想吐。
外面吵吵嚷嚷,方好好无心顾及,她紧张地检查赵锦霆头上的伤。
她双眸里只有赵锦霆,“你什么感觉?除了头,还有哪里痛?”
赵锦霆摇了摇头,干呕一声,眼眸划过一丝笑意。
“我没事,除了头疼想吐,没有其他不适。”话音一顿,赵锦霆善解人意地说:“外面有人去世,你先去看看吧。”
他神色黯淡,周身萦绕着悲伤孤独,声音虚无,“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都这样了,哪能照顾自己。”方好好一屁股坐在床边,专心致志照顾赵锦霆。
赵锦霆眼眸闪烁,轻声问:“你不去看看吗?”
“我是大夫,又不是仵作,死人的事,我帮不了忙。”方好好没好气道:“你不要说话,闭眼休息。”
赵锦霆眸中难掩笑意,幽幽的目光,似乎能把人吸进深渊。
外面的吵闹声,一直持续到中午,方大婶和李婶心有余悸地来找方好好。
方好好关上房门,她们在院子里说话。
“方大夫,还好你没去,哎呦喂,太恶心了。”
方好好疑惑,“怎么了?”
“我们村那三个光棍,全死了,呕,他们不知道得罪了谁,身上的肉,一块块被割下来,只有一个脑袋,是好的。”
“不不不,他们的舌头也被人割掉了,凶手凶残的呦。”
方大婶和李婶一人一句,描绘尸体的惨状。
临走前,她们嘱咐方好好晚上一定要关好门窗,听到任何动静不要出来,免得遭遇毒手。
方大婶看了眼屋子,“锦霆还没好?我炖了骨头汤,你跟我去盛一碗,可怜的孩子,灾难不断。”
李婶叹息道:“下午我跟你婶子们去寺庙祈福,保佑我们平安,你照顾锦霆,没时间。”
“我们替你俩求一道平安符,保佑锦霆早日康复,也保佑我们大家伙平平安安,不要遇到杀人凶手。”
方好好:“谢谢你们。”
送两人离开,方好好关上大门,闭门不出,在赵锦霆康复之前,她不出大门。
以免凶手出现,伤害赵锦霆。
方好好拿到平安符,放到赵锦霆的手里,“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知怎么了,我最近心绪不宁。”
赵锦霆低眸看着手里的平安符,神色动容,“快了。”
村里自从三人死后,再也没发生惊恐地事情,大家渐渐忘记,仿佛又回到了安宁的日子。
与村子里的宁静不同,外面大乱。
方好好收起绷带,声音带着喜悦,“恭喜你,终于恢复健康,能出去了。”
不枉她多日贴身照顾,总算好了。
赵锦霆神色复杂,垂眸道:“谢谢,你辛苦了。”
“害,不辛苦。”方好好卸下重担,语气轻快地说:“现在外面乱,多亏了你,我有借口留在家里,不出去。”
赵锦霆随口问道:“外面很乱吗?”
想到赵锦霆整日躺在床上,方好好搬来一个凳子,打算跟他说说外面事情。
“乱,陛下下落不明,摄政王试图谋反,司马一族,也就是皇后家族为守护江山社稷,全部战死。”
“摄政王掌握大权,杀了小太子,皇后被困皇宫。”
赵锦霆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幽暗深邃的眼眸毫无情绪,轻飘飘地说:“天下易主了,确实乱。”
方好好双手一拍,“没有易主,陛下回来了,摄政王及其党羽全部困于皇宫,陛下来了个瓮中捉鳖。”
陛下肯定早就想好对策,躲在暗处,准备将摄政王一网打尽。
佩服。
赵锦霆见方好好兴致盎然,对陛下很敬佩,他轻挑眉梢,幽幽道:“你很喜欢陛下?”
闻言,方好好手忙脚乱地捂住赵锦霆的嘴巴。
她压低声音,“你不要乱说,我才不喜欢陛下,我只是觉得,陛下很适合当一国之君。”
她不懂政治,只是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能躲在暗处,等待时机夺回皇位,绝对是个以大局为重的皇帝。
赵锦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声音极其低沉。
“合不合适,我都是胜利者。”
不合适,他也是皇帝。
方好好没听清,她侧身靠近赵锦霆,“你说什么?”
纤细白皙的脖颈骤然出现在赵锦霆面前,他眸色加深,“没什么。”
“好好。”赵锦霆声音暗哑中带着一丝丝暧昧。
温热的气息落在方好好脖子上,她缩了缩肩膀,红晕染上双颊,眼神不敢看他。
“我在。”
“我想回家一趟。”
二人异口同声,方好好神色僵硬,浑身血液似乎被冻结。
她艰难找回自己的嗓音,“你什么时候离开?我送你。”
“好好。”赵锦霆小心翼翼将手掌盖在她的手上,见她没有抗拒,他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掌好小,赵锦霆眼眸流转,轻声哄道:“跟我一起走吧。”
两人没有挑明关系,但两人都知晓这句话的意思。
方好好眼眸水润,她轻咬嘴唇,脑中思绪万千,最终,她决定遵从本心。
“好,我跟你一起走。”
说走就走,方好好不知道赵锦霆从哪里弄来一辆豪华马车,村里人都来送行,他们目送二人离开。
“一路平安。”
“锦霆,保护好方大夫,也要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了。”
“方大夫,果脯不容易坏,你们拿着路上慢慢吃。”
方好好依依不舍,挥手含泪道:“你们回去吧,我会回来的。”
无人注意,马车帘子落下的瞬间,赵锦霆朝着暗处抬了下手。
云河村,夜晚闯入一伙黑衣人,痛下杀手。
绝望的嘶喊声,婴儿的啼哭声,火焰燃烧的声音,大火吞噬着一切,过往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随着大火灰飞烟灭。
李婶颤抖着身体躲到床底,她把平安符放在心口,佛祖保佑。
“噗——”
不知何时,床前站着一个黑衣人,冰冷的剑刺穿床板,穿透平安符,刺进李婶的心脏。
她嗓子里发出痛苦地嗬嗬声,血液喷涌,眼睛渐渐黯淡无光。
到死都没明白,他们得罪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