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粗重的嗓音结结巴巴地说道,巨大的手掌揪了揪自己那乱糟糟的胡子。
“奥利姆,你说德维罗死了?你从哪听到的这个消息?”
他瞪着德维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又像是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困了,产生了幻觉。
接着,海格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朝着不远处的方向张望,像是在确认庞弗雷夫人是不是正好在巡查。
“德维罗,你不是应该躺在医院吗?”
海格压低了声音,急得额头上都冒出汗珠。
“你怎么就跑出来了?!”
但德维罗并没有理会海格的惊慌,他只是低头,轻轻地把芙蓉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将她整个扣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不会再分开。
海格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了一下,随即场面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马车里有几个布斯巴顿的学生开始蠢蠢欲动——有人探出头,伸长了脖子,试图从窗户里看清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人甚至想要推开车门,亲眼看看究竟是谁在外面。
“都待在里面!”
马克西姆夫人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直接挥动魔杖,马车的窗户立刻“砰”地一声消失了,连带着门上的缝隙也一并封死,彻底切断了里外的视线。
接着,马克西姆夫人自己走到门前,双臂抱胸,像一座巍峨的山峰一样站在那儿,直接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脸上的神情透着不容违抗的冷漠。
车厢里顿时传来一阵不满的窃窃私语,但在马克西姆夫人那种“敢再试就让你们在禁闭室里待上三天”的眼神扫过之后,学生们顿时噤若寒蝉,纷纷缩回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而门外,德维罗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怀里的芙蓉身上,指尖在她的背上缓缓摩挲着,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实存在。
“所以,”
海格眨了眨眼,缓缓地开口。
“我是不是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没有人理他。
夜空中,乌云正缓缓地爬上天空,原本洒在地上的那抹银色月光也被悄然吞没。
冷风拂过,吹动着德维罗的袍角,空气中仿佛凝固着即将分别的沉重感。
海格在一旁站着,手里拎着那盏油灯,目光担忧地看向天空,灯光映照在他粗糙的脸上,显得有些晦暗不清。
“时间已经到了极限。”
海格沉沉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再不出发的话,可能就会遭遇乱流的。”
他的话像是一道温柔的催促,终于让那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缓缓松开了彼此的手臂。
德维罗低下头,目光深沉而柔和地看着芙蓉。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眼里那止不住的泪光。
德维罗轻轻笑了一下,抬起手,指尖微微一动,掌心中便浮现出一个绿色的发卡。
那发卡细致而精巧,像是用最珍贵的绿宝石雕琢而成,折射出点点幽光。
“过来。”
德维罗轻声说。
芙蓉抬起头,愣了一下,乖乖地走近。
德维罗抬起手,轻柔地将她垂落在脸侧的银色长发拢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仿佛生怕惊动了她的呼吸。
“这是给你的。”
德维罗低语着,轻轻将那绿色的发卡别在她耳侧。
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的鬓发,留下微不可察的温度。
芙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
“……注意安全。”
德维罗抬眼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语气轻柔得像是夜风。
“放心。”
芙蓉咬住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亮晶晶的泪光仿佛要随时滑落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哽咽而有些颤抖。
“我会给你写信的……你一定要回信!”
“当然。”
德维罗郑重地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一定。”
芙蓉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仿佛将彼此的心意都镌刻在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