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这几日更为寂静。
崔琛上次回府,府门外的人已散了个干净。
他还沉浸在大作被毁的气愤中,管家的禀报,令他倒抽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我何时欠过五万两纹银?”
管家一脸苦。
“爷,那欠条有您的签名和印章,哪里会错?
您什么不能玩,怎的沾了斗鸡?”
管家小声嘀咕,不料被崔琛听个正着。
他恶向胆边声,大声否认。
“我哪是斗鸡,我为了画鸡,这才买的鸡。”
管家脸色更苦了。
崔琛愤怒地一甩袖,觉得同管家同不到一处去,拔腿就往内院跑,想找云氏问个明白。
岂料管家没好气地拦住他。
“爷,您可是找五太太?您还是……”
没等管家说完,崔琛火急火燎地冲了进去。
推开院门一看,像崔琦当日一样,整个人呆若木鸡。
院里安静极了,除了他惯用的下人,云氏等人一概不见。
他猛得推开东厢的门。
家具都在,他顿时松了口气,可瞥到书案时,整个人僵住。
书案上,云氏最喜欢的文宝四宝一样不见。
他白着脸走进去,拉开柜门一看,空空如也。
整个人连退三步,“嗵”的一声跌坐在椅子上,脑袋里空白一片……
管家紧赶慢赶地跑进来,急得上气不接下气。
“爷,您快想想办法,太太走了!”
“太太走了”四个字像一柄利刃,在他脑海里不断绞动。
痛得他冷汗涔涔,喘不上来气。
管家被吓住了,拔腿向外跑去,“来人啊,快请大夫,五爷接不上来气啦!”
崔琛恍恍惚惚站起身,走到对面西厢,推开门一看。
西厢也一样,除了家具,空无一物。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过是推了云氏一把,她怎的就走了呢?”
娉婷听到消息,赶了过来,眼里全是鄙夷。
“五弟,五弟妹走了,她将和离书给了母妃。你不如去母妃那儿一趟?”
“母妃?”
崔琛愣愣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娉婷见他的样子,摇了摇头,也不再管,直接退了出去。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五弟就作吧,非得把云氏作走了,才罢休!
直到大夫出现,崔琛才像醒过来般,一把推开大夫,直往世子院里冲。
他一个人可不敢去见母妃,他要拉着大哥一起去。
可惜,崔瑜不在。
此刻,崔瑜正白着一张脸,抖着下唇,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您再说一遍,要我干什么?”
四皇子目不斜视,翻着手中的书册。
他身边的师爷上前一步,睨了崔瑜一眼。
“世子爷,您当日喝醉酒,哭着向我们爷抱怨秦氏一家不做人,骗了您不少银两。
我们爷看不下去,您又是他跟前得力的。
他直接命侍卫,趁夜赶去秦家,灭了满门。
世子爷,爷都是为了您!您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爷不过是让您打听镇国夫人府的事,在您,那还不是举手之劳的一件小事?
您是夫人的儿子,又是长子,离得又近,那些个人情来往,哪里能瞒得过的虎目?”
崔瑜越听,脸色越白,冷汗大颗大颗地冒出来,瞬间浸湿了整个脊背。
嘴里涌上一片苦涩。
秦家灭门惨案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四皇子?
还,还是他抱怨的?
天哪,怎么办,怎么办,他怎么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呀?!!!
这下,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眼见崔瑜急上了火,师爷得意地一笑,敛了笑意,目光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世子爷,您若办了让爷满意的事,秦家的事,他替您抹平了。
可若……那杀人的罪名,落在谁头上,可就不好说啰!!!”
崔瑜吓得往后退,踩到一块碎青砖,整个人失去平稳,“嗵”的一声向后倒,重重地摔倒在地。
疼痛瞬间袭击了他,痛得他眼冒金星。
恐惧,像一阵阴邪的风,死死缠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