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苦着脸,局促地站着。
“母妃,能不能宽限几日?咏书还没有准备好……”
宋谨央没有理睬顾氏。
她的目光定在咏书的身上。
“咏书,当初之事,可是你亲自做的选择?”
咏书身子一震。
咬着下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又何必怕旁人说什么?”
咏书身子再次一震,大眼睛惶恐地看着宋谨央。
“世间有几个儿女能为父母如此牺牲?咏书,你比他们都要强!”
宋谨央的话像是破开黑暗苍穹的一柄利刃。
“哗啦”一声,阳光顺着裂缝洒下来。
咏书的脸,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
“更何况,什么事也没发生,不是吗?你越是在意,越是躲避,旁人越是怀疑。
你越是不在意,越是笑得灿烂,谣言反而不攻自破!”
宋谨央语速极慢,一句一句像一道甘霖,流入咏书的心扉。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应该知道,你二姐姐的亲事已定,许给北疆城主之子。
你若肯舍下京城的繁华,也可同她做出一样的选择。”
醍醐灌顶!
她原先还担心二姐姐远嫁,无人可依。
但当她看到二姐姐眼中闪着动人的光彩,便明白这是二姐姐自个儿的选择。
一刹那间,咏书的腰杆挺直了。
原先压在她身上的大石,一秒消失无踪。
她目光灼灼,眼里全是光彩。
恭敬地跪地磕头。
“祖母,咏书明日愿意陪您一起去春日宴!”
顾氏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纠结了这么久的心事,被母妃三两句话解开了。
若早知如此,她早该让母妃开导咏书。
宋谨央点了点头,母女俩神清气爽地告退。
刘嬷嬷欣慰地笑。
“夫人,还是您有办法!几句话便解开了咏书的心结。”
“一念之差,天地之别!不过,明日才是咏书真正要面对的磨难。”
刘嬷嬷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啊!
话说得轻巧,但流言伤人,哪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不过,这是咏书的必经之路!若能走过去,从此脱胎换骨!”
主仆俩正说着话,咏芳带着三个女儿,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三个小姑娘一见宋谨央,立刻跪下磕头。
“老祖宗金安!”
宋谨央顿时心花怒放。
叫起后,马不停蹄地吩咐下人准备这、准备那,又让刘嬷嬷开私库,为三个小姑娘挑些好看的小玩意。
宋谨央问起她们读了什么、写了什么字、可有认真学习、可喜欢先生……
大姑娘乐颜上前,端正地屈膝一礼,口齿清楚地一一回禀。
“老祖宗,先生课上得极好!我刚开始读《笠翁对韵》,展眉和一笑在学《三字经》。”
“好,好,好,”宋谨央笑得欢,拉着乐颜的手不肯放。
说了几句话,宋谨央便让人将孩子们带出去玩儿。
临出门前,乐颜却挣开下人的手,“嗵”的一声跪在宋谨央面前。
“老祖宗,乐颜有一事相求。”
“好孩子,起来回话,老祖宗听着呢!”
乐颜起身:“老祖宗,乐颜有个请求!我和妹妹们的名字是您起的,您愿意让我们姓宋吗?”
宋谨央吃了一惊。
咏芳吓了一大跳,立刻起身,语无伦次地解释。
“祖母,我,不,这……我没有……”
乐颜见母亲变了色,紧张了起来,局促不安,以为自己说错话,惹了老祖宗不高兴。
宋谨央笑着摆摆手,拉住乐颜的手问。
“好孩子,你怎么会想到此事?”
乐颜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后,果断开口。
“老祖宗,祖母不喜欢我和妹妹,父亲也是。我们从小到大没有名字,平日里都是大丫、二丫、三丫地叫。
乐颜不愿意姓卫,也不想弟弟姓卫。
母亲要和父亲和离了,我和妹妹要跟着母亲。
老祖宗,求您帮帮母亲,别让她再回到卫家。”
乐颜说到伤心处,低低地哭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