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哭红了眼的咏恩,大感诧异,心疼问她发生了何事。
咏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的,终于把事说全了。
娉婷一听,立刻起身:“咏恩莫急,三婶娘这便去顺天府。”
说完,径直出了院上了轿,把秦氏带了回来。
秦氏整个人痴傻了。
她怎么也料不到,崔瑜竟不理她的死活,足足让她在狱中待了一日一夜。
那么阴森可怖、污秽不堪的地方,她想想就后怕。
一回来,看到被自己劈坏的院门,便捂着脸痛哭失声。
娉婷既怜她又恼她。
若不是她状告婆母,又怎么白受这场罪?
当下叹了口气,叫来下人好生伺候她。
等她梳洗完后,又陪着她说话。
“大嫂,你莫不是中了旁人的奸计?母妃怎么可能害你全家?”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秦氏便恶向胆边生。
她怒目圆睁,冲娉婷发火。
“你知道什么?凭什么为宋谨央开脱?她因为咏晴的事,记恨我娘家,有权又有势,想要干点杀人越货的事,容易得很!”
见秦氏丝毫没有悔意,还是非不分地非得把一盆污水倒在宋谨央身上,立刻沉了脸。
懒得同她多说一句,直接转身走了。
秦氏恨恨地啐她一口。
咏恩听说母亲回来了,立刻飞奔而至,扑到秦氏怀里失声痛哭。
母女俩抱头痛哭。
老宅兵荒马乱,京城人心惶惶。
顺天府地牢里一片祥和。
冯远下到地牢,见到宋谨央正在打太极拳。
一套拳打下来,脸不红心不跳,人格外精神。
“镇国夫人安好!”
冯远恭敬地行礼。
宋谨央回头浅笑,“冯远,是你啊!可是要去东厂了?”
冯远呵呵一笑,“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慧眼。”
宋谨央没耽搁,跟着冯远往外走。
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冯远身边的小李子。
“小李子,你年轻,腿脚快,先一步去东厂,告诉金秀秀,今儿晚上我要吃七仙楼的八宝鸭、东坡肉、清蒸时鱼、酸辣汤,随便配点时蔬,嗯,再来一壶酒,最好是上好的汾酿。
还有,要软和的床,要沐浴更衣!”
“好嘞!”
小李氏俯身行了一礼,立刻拔腿跑开了。
冯远笑眯眯地,一声不吭走在前面。
“冯远,今儿你也陪我用膳,咱们一起喝几杯!”
“恭敬不如从命!”
伺候金秀秀的厂卫听到小李子传话,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见过哭哭啼啼进东厂,也见过往东厂塞银子,还有不少特别有眼力劲地往东厂塞美人,可从没听说过,进东厂问都督安排席面的。
他正神游呢,蓦地脑袋一疼。
金秀秀正狠厉地瞪着他。
“你踏马听不懂人话?还不快去置办?对了,酱牛肉、酱肘子、杂味锅子,都点来,老子晚上也要喝酒!”
“是,是,是,”他捂着头跑了出去。
心里直打鼓,都督赏人吃饭还是头一回,多数赏一顿鞭子!!!
一想到鞭子,吓得他浑身一抖,跑得更快了,生怕晚上一步,回来吃鞭子!
没多久,宋谨央坐着囚车,进了东厂。
在厂卫们夹道欢迎中,向着金秀秀一步步走近。
那个满头白发的瘦削背影,只一眼,宋谨央的眼睛便起了红潮。
“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