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琛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云氏愕然:“你哪来这么多银票?”
崔琛容色淡淡地答,“我把画卖了!”
云氏大惊:“你卖画作甚?”
那些画可是崔琛的宝贝。
当年,太妃生辰,想讨要一幅。
可崔琛就是不给!
后来还是宋谨央出面,给了前朝名人的画,才令太妃消了气。
“没用的东西,留着碍眼!这些银票,给你们娘俩,若你不要,便给咏宁,算是她的嫁妆。”
一听这话,云氏递回银票的动作顿住了,起身走到妆奁前,将银票放进最下层的抽屉。
既然给咏宁的,她便不再拒绝。
只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云氏想到祖父的来信,刚想开口交代几句,一转身却发现崔琛已经离开了。
她惊诧地追出去,只看到崔琛消失的背影。
隔日,云氏亲自替咏宁梳了妆,母女俩快快乐乐地用了早膳,含泪目送咏宁登上马车去女学,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屋里。
想起祖父交代的事,生怕出错,想再读一遍信,却发现哪里都找不着信。
她大急,不免怪自己不小心。
这信若是落到旁人手中,可是要出大事的。
正当她焦急万分的时候,下人心急火燎地一路跑着进来禀报。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五爷,五爷,五爷不知发了什么疯,到四皇子府门前大骂,说四皇子身为皇嗣,不守道义,调戏臣妇,不配……为人!!!”
“嗡”的一声响,整个世界崩溃!
云氏脸色惨白地跌坐在贵妃榻上。
好半天,才在白芍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顿时泪流满面。
是他!
祖父的信,是崔琛拿走的。
他,做了本该她做的事!
他,替她去受罪!
可是,这本是云家的事,本该是她的责任啊!
想到过往,云氏低着头、捂着面,痛哭失声。
四皇子府门前,一大早便热闹开了。
先是过来一位妇人,瞧着年岁不大,却满脸风霜,比实际年龄老了十来岁。
她的身边是一个少年,大约十来岁的年纪。
两人跪在府门前嗷嗷哭。
“爷,求您可怜可怜小妇人!小妇人实在没法子了。
孩子大了,四处碰壁,处处遭人嫌弃。
可他,可他,明明有皇族血统。
爷,求您让孩子认祖归宗吧!
小妇人便是去死,也瞑目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磕头。
小妇人自称姓杨,多年前与四皇子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后来,四皇子厌弃了她,直接给了她银子,派人送她出京。
可巧她珠胎暗结,原本想过几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四皇子。
直到被驱离,却连四皇子的面都见不着。
身边伺候的人,又全是四皇子妃安排的。
她怕对方知道后,容不下肚里的孩子,便隐忍不发。
直到,送她出京的人,拔出剑要杀她。
她这才跪下哀求,说出已怀有身孕的事实。
那人兴许被她的哭诉打动,悄悄放了她。
她连夜赶路,安身在天寒地冻的小村落。
靠替人浆洗、缝补衣物,养活儿子。
“爷,您出来看看思生,他长得多像您啊!眉眼,活脱脱就是您的样子啊!爷!”
周围人越来越多。
听到杨氏这么一嗷,打眼看去。
“像,果然像!真活脱脱就是一个人!对着他,就像对着四皇子本尊!”
“天哪,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还真的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下没跑了,准是四皇子的孽种!”
如潮般的议论声,齐刷刷地涌向四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