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懂!我不会被首辅的话影响。”
宋谨央慈爱地笑了笑,又迅速敛了笑容。
“黎儿,你去送送崔承!不为别的,一旦你真正的身份公开,嫉妒你的人,会抓住今日之事垢陷你!
你的未来,势必登上青云路。
然而这也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但凡有一丝疏漏,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宋谨央的话说得很慢,她担心宋黎不愿。
就是她也不愿,为一个抛弃自己的人送葬。
不料,宋黎毫不迟疑地点头。
“娘,我明白,就是您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做。而且,我准备辞了礼部吏目一职,全力备考。”
宋谨央点点头。
父亲去世,儿子丁忧,这是孝道,任何人无法回避。
除非皇上夺情。
宋谨央欣慰地看着宋黎。
这孩子,有大主意。
成就凌云志,就要能忍人所不能忍。
待宋黎走后,刘嬷嬷冷哼:“照奴婢说,姓崔的走得及时。”
谁说不是呢?
连对质都省了,要真再见崔承一面,还怪恶心人的!
宋谨央知道婚约的真相后,震惊无比。
原来,连婚约都是假的。
崔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没一样是真的!!!
只不过……她起身提笔,在信笺上写下行字,立刻命素馨飞鸽传书北疆。
几日后,崔承出殡,凄凄凉凉。
除了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一个外人都没有。
整个京城像是集体失声,别说沿途设灵堂祭拜,便是上门悼念的人,也只有宋黎一个。
崔瑜几个嘴上不说,但心里明白得紧。
王府被夺爵,从此被剔除出权贵圈。
崔氏一门,彻底完蛋了。
每个人脸上透着绝望的灰气。
云氏带着女儿咏宁也来了。
咏宁见了崔琛恭敬地福了福身,瞬间逼出了他的眼泪。
“好,……好好……跟着你娘!”
哽咽地交代完,逃也似地转过身去。
咏宁眼眶红红的,听话地点了点头。
崔瑜走在头里。
迈步的时候,他看到了同样披麻戴孝的宋黎。
崔琦、崔琅都看到了。
崔琅冷着眸想动,却被崔琦一把拉住了。
“别多事!走!”
送葬队伍一路走到郊外祖坟。
远远的,崔泉的身影躲躲闪闪。
想走近又不敢走近。
崔瑜分明瞧见了,但只作不知。
崔泉远远地看着出殡队伍,他张口想喊,喉咙像被人掐住般,始终叫不出来。
终于无奈地放弃。
紧了紧背上的包袱,一步三回首地走远了。
他知道,再也没人能帮他,只能悻悻然离开。
他这次是彻底离京返乡。
因为他状告宋谨央的事,害得自己再也无法在京中立足。
族人们跟着他,本想沾点好处,吃香喝辣。
可他被镇国夫人厌弃,族田和捐款全部被崔十八夺了去。
他两手空空,本就不招人待见。
还拎不清地状告镇国夫人,险些连累族人一起蹲大狱。
这回,族人们合力将他从族长的位置上拉拔下来。
他孤家寡人一个,娘子又同他和离,只得无奈返乡。
回想不久前,自己还是头戴瓜皮戴、兜里不差银子的乡绅,却一步步败落到这步田地。
后悔的眼泪夺眶而出。
但,为时已晚!!!
世间事,有人认命,有人非得折腾。
四皇子不愿认命,他还想搏一把。
当晚,端园被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