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央明知道众多眼睛盯着她看,依旧坐着黑木石制成的囚车,高调地铺着虎皮垫,喝着茶,悠闲地敲响了太师府门。
她存心的!
存心展露自己的实力。
明晃晃地告诉她:自己不好惹,你最好识相地滚一边去!
好,她识相!
她的身子其实并没有大碍,但她懒得再同人交际,索性借口身子不适,蜗居在府里,哪儿也不去。
但她忘了。
有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这日,门上禀报,崔首辅携夫人登门拜访。
她本不予理会,但嬷嬷提醒她。
“夫人,避着不见也不是法子,不如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她一想也对,便吩咐让人进来。
自己则起身走到梳妆镜前,卸了钗环,在脸上、唇上扑了粉,看上去苍白无力,这才躺到床榻上。
太师儿子在前院招待崔首辅,薛氏扶着隋氏往内院走去。
看到脸色苍白、无力躺在床上的汪氏,隋氏一个没忍不住,当场哭出了声。
“好姐姐,你受苦了!”
汪氏勉强支起身子,刚想起身,一阵剧烈的咳嗽。
薛至立刻上前,替她抚背顺气,又命下人倒了杯温水,喝了两口,才稍微好些。
“我还好,你莫挂……”
才起了个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吓得薛至赶紧去请府医。
隋氏哭得伤心,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老姐姐,你这样我心疼,都是那镇国夫人不做人,下了诏狱还做妖!你放心,等我定了身份、认祖归宗,第一个替你报仇。”
汪氏感激地笑了笑。
咳嗽三度袭来,她赶紧用帕子捂住嘴,掩住嘴角的讥讽。
隋氏还做着长公主梦?!!!
她的对手可是宋谨央!
那女人,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算他们胸有成竹,难道宋谨央就没有后招?
不过,她嘴上却极为客气,开口便是恭喜。
两人说了没几句,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隋氏眸光一转,立刻从袖中掏出几张纸,塞到汪氏的床褥下。
压低声音道:“这是老爷托我转交的!”
说完便站起了身。
下一秒,屋门打开,满面愁容的薛至带着府医走了进来。
隋氏顺势告辞。
等人走后,汪氏面色冷凝下来,听凭府医把了平安脉。
她遣退下人,悄悄取出床褥下的纸,打开一看,整个人脸色刷白,嘴唇颤抖得厉害。
那竟是几张高利贷的凭据,而签名正是自家的儿子。
汪氏叫来儿子对质。
当得知儿子真的在放贷营利时,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你,你怎的能做这种事?高利贷,是皇上明令禁止的。
万一被人晓得,你前途尽毁。”
“前途?我哪有什么前途?父亲宁愿教导别人,也不管我!
我小时并非不好学,可他每一次见我,不是打击便是讽刺。
说我不像他,说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直到我对学习再无半点兴趣。
我如今这样,全拜父亲所赐!
母亲,您倒是说说看,我还有什么前途?”
他不屑地瞥了眼床头柜上摆着的药碗。
“府上一日不如一日,我不放利,如何营生?
没有我担风险赚银子,府里别说喝药,便连饭都吃不起。”
汪氏绝望地掏出几张纸,递到他跟前。
“你真的以为无人知晓?”
儿子接过纸一看,顿时面色惨白,“嗵”的一声跪倒在汪氏跟前。
“母亲,您救救我,儿子知道错了!崔首辅说了,只要您助她夫人认祖归宗,他会想法替我收尾。”
汪氏一口血翻滚而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