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贪婪,大可以三年后再战。
他,究竟是做错了!
选择了害人害己的一条路,伤了阿姐,害了自己。
晚年还要承受丧子之痛。
他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的侄子不耐烦地踢他一脚。
“哭什么哭,丧门星!你一个人死就死了,还害死我们!呜呜呜……全是你害的!我不想死!我害怕!!!”
崔林立反而不哭了,他睁着猩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看着侄子。
“死吧,死吧,死了好,死了好!劣质血脉,不配活着!哈哈哈……”
侄子气不过,又是一顿暴打。
深夜。
一匹快马,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秒冲进门。
崔好好接到通知,快马加鞭地从江南赶回。
她不怕诛九族,一家子死在一处,有什么可怕的?
下一秒,不知什么绊住了马蹄。
她整个人失控向前扑去,瞬间失去知觉。
再次悠悠醒来。
自己竟在一间厢房里,她起身走到外间。
宋谨央一身素服,正坐在八仙桌旁,看着邸报。
崔好好眸光猛地一缩,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知道此事与宋谨央无关,全是祖父母之错。
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宋谨央。
宋谨央听到声音放下邸报,抬眸凝视她。
崔好好上前,恭敬地福身。
“拜见长公主!”
“换衣服,去诏狱见他们最后一面。”
崔好好一怔,心猛地抽痛起来。
默默地拿起八仙桌上的太监服,三下五除二套上,跟着厂卫出了门。
原来,这里就是东厂。
烛光昏暗。
她跟着走,直走到诏狱深处,看到木然跪坐在地的隋氏。
忍不住热泪盈眶。
“祖母!”
隋氏一惊,抬头见到她,瞬间吓得一惊。
“你,你,快走,快走!”
狱卒打开牢门,崔好好直冲进去,一把抱住隋氏,嗷呜大哭起来。
隋氏悲从中来,祖孙俩抱头痛哭。
隔壁传来咳嗽声。
隋氏倏然惊醒。
一把位住崔好好,“好好,快走,你不该来!快走!连夜离开京城,从此再也别回来。”
“祖母,我不走,我和你们在一起。”
“糊涂!你与长公主交好,她定然愿意保下你!
你活着并不轻松,只有比死了痛苦。
你是祖母最后一滴血脉,祖母不能活的日子,全部加到你头上。
你,代替祖母,好好活下去!”
崔好好还想拒绝。
隋氏一扫温婉的面容,扭曲着脸怒喝。
“你敢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崔好好再度痛哭失声。
良久,她起身想去看祖父。
隋氏摇头。
“他与那侄儿关在一起,那人心胸狭窄,定会出卖你。”
“不,不会吧?!”
隋氏冷哼。
“你以为,他真是你表叔?他是你祖父的私生子!!!”
即便如此,崔好好还是想去见祖父最后一面。
隋氏见劝说不动,只得点头答应。
就在崔好好起身的一刹那间,隋氏拾起地上的石头,重重地敲在她后脑上。
崔好好瞬间软倒在地。
“带她走,越远越好!”
隋氏向着空气说话。
“多谢!!!”
几日后的菜市口,崔首辅满门被斩。
远处,一个戴着幕篱的女子,含泪看到最后。
见有人上前收尸,这才依依不舍打马而去。
她谨记宋谨央的话。
“暂时离开大乾,去拉爪哇国找西利尔。她欠我人情,自然会善待你。
将大乾的文化、思想传递过去。
这,便是你的使命!”
与她交错而过的,是一辆标记着北缰的马车。
马车里,一男子垂眉坐着,一身清俊,通体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