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好几日的楚公子房里突然传出了碗碟被砸碎的声音,继而是案几摔倒在地的声音。
医馆后院中正在散步聊天的几位军士立马停下了所有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那间屋子。
几息之后,贺石一脸怒容面色阴沉地大步走了出来,右手紧握重剑剑柄,披风在身后扬起,瞧那神情架势,像是准备去杀人满门似的。
原本打算打个招呼的几位军士被对方迎面而来的骇人气势一冲,纷纷低头走开,该干嘛干嘛,假装没瞧见这一场景。
那满身杀意的贺公子骑了匹马出城后直接南下,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
又是两日之后,他驾着一辆马车回了边城,车上一具崭新的棺材引人注目。
几乎不用猜,所有明里暗里盯着贺石动向的都明白了这棺材里躺着的是什么人。
当日午时,楚氏二公子楚河吐血昏迷,不省人事,而贺石则带着棺材住进了城西的一间小院子里,直接闭门不出。
楚氏山庄楚庄主亡故的消息仿佛蒲公英的种子,被朔冬的寒风带着,洋洋洒洒地飞往王朝各地。
不少人的心思开始活泛起来,一时之间,大半个江湖暗潮汹涌。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三个人,此刻却待在一个屋子里,淡然安逸地喝着下午茶。
楚峥坐在桌旁安静品茶,在他的对面,楚河躺在床上,嘴边叼着一根吸管,慢慢地吸茶喝。
何玉则半靠在搬进里间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碟乳酥慢慢吃着。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窗边的书案上,贺石端坐在书案后,正在埋头奋笔疾书。
他在写信,给夏鸢、白玉深和楚云丝写讣告。
楚河喝了几口茶,松开嘴里的吸管,望着写好信后叠起来往阿冷的小皮包里放的贺石,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师父,既然你已复活,何必再告知他们之前发生的事,这岂不是在徒增烦恼?”
楚峥放下茶盏,随手拿了块点心,老神在在地道:“我死这一次不容易,可不能白死,外界之人听说了我的死讯,少不得会有些大动作,不如将计就计,把鸢儿三个喊回来,为我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以此做饵,想来定能钓出不少牛鬼蛇神,届时若能一网打尽,也就算一劳永逸,绝了后患了。”
他说得通俗易懂,楚河也听得清楚明白。
只是这……哪有自己给自己办葬礼的?
这未免也太不吉利了些吧?
楚河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已经将阿冷放飞出窗外的贺石,最终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罢了罢了,师父是在阎王殿前走过一遭的人,想来从今往后也是百无禁忌,哪还有什么不吉利的说法?
是他狭隘了。
想到此处,楚河也放松了下来。
他重新含住那根琉璃吸管,吸了一口,却什么都没吸上来,眼睛转着一看,原来是茶水早已喝光了。
贺石眼疾手快,提起茶壶大步走过去给他续上:“二师兄,这茶有消肿利尿之功效,你多饮些,之前喷了那么多血,辛苦你了。”
楚河:“……”
楚河:“不辛苦。”
第一次配合演戏,有些没分寸,吐的血多了些,后面桑延年来为他诊脉时,险些露馅。
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等下次再需要出演这些戏码时,想来他也会得心应手许多,不给小师弟和何前辈两位演戏高手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