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木却仍旧执拗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恳求:“主人,求您赐名给我这些小伙伴们,让他们也能有个新开始。”
江归砚目光掠过众人,略一估算,加上叶青木,一共十九个孩子。他踱步至桌案前,提起笔,蘸了蘸墨,笔走龙蛇,须臾间在纸上写下十八个名字,而后递给一旁的穆清,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叫他们自己挑吧,一会儿带他们去洗漱,收拾干净。”
顾容与疾步自外而入,行至江归砚跟前,欠身拱手,恭恭敬敬道:“殿下。”
那群孩子原本正叽叽喳喳,乍见来人,瞬间噤了声,怯生生地垂下脑袋,小手紧紧拽着身上破旧不堪、满是补丁的衣角,连偷偷抬眼瞧一瞧的勇气都没有。
江归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顾容与,旋即给穆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这群孩子带下去妥善安置。顾容与直起腰身,又开口汇报道:“殿下,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驿站内外,皆是咱们的人值守,万无一失。”
江归砚暗中松了一口气,神色稍缓,他总觉得自己刚才对那些孩子凶巴巴的,此刻温声道:“此番辛苦你了,下去歇着吧。”
顾容与再度行礼,而后转身,稳步退了出去,恰与李重锦打了个照面,二人错身而过。
李重锦目光一扫,自然也瞧见了穆清正领着一群孩子离去的背影,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他抬手推门而入,几步上前,将一个莹润剔透的玉瓶递向江归砚,神色关切。
江归砚面露疑惑,抬手接过玉瓶,抬眸望向李重锦,问道:“三师兄,这是何物?”
李重锦解释道:“这是老七差人送来的,说是新研制出来的祛疤良药,料想你用得上,本君便送过来了。”
他继而补充道:“这药药效极佳,只需涂抹个两三次,疤痕便能全然褪去,恢复如初。”
江归砚轻点下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李重锦仍不放心,又就用药的剂量、频次等细节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迎着江归砚的目光,转身开门离去。
江归砚信步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撩开窗帘一角,抬眸望向窗外天色,此时夜幕深沉,墨色如浓稠的墨汁般晕染开来,仅有几点稀疏的星子闪烁微光。他心下暗自思忖,这般时候,想来不会再有人登门打扰,便抬手将窗户关好,又折返身,拿上玉瓶,缓步朝床边走去。
行至床边,他伸手轻轻拉动垂落的纱帘,细密的纱幔缓缓落下,将内室与外间分隔开来,形成一方私密空间。江归砚将药膏轻轻搁在床边的雕花柜子上,随后不紧不慢地褪去身上的衣裳、鞋袜,动作间有些疲态,迈入浴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