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护士认出不语,拨开人群站到不语对面,“是你,送李大爷回来的那个?”
不语点点头。
“可千万别信这俩人,李大爷住院一年多,他们没照顾过一次,科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现在人不在了,还想讹钱。”
李德威气焰全消,“是误会,都是误会,我没来是忙着挣钱。”
“你放屁!”护士气得把什么职业操守抛在脑后,“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一次夜里我值班,看见你来找老头要钱,老头不给你,你骂骂咧咧地走了,还诅咒老头赶紧死,还说那些钱早晚都是你的,第二天李老头就申请换VIp病房了,还给自己请了高级护工,老头一定是不想把钱留给你们。我告诉你们,老头的钱不仅全花完了,还欠我们医院几十万呢,我们还没找你们家属要钱,你们倒好,还敢来找医院要钱。”
李德威老婆一听脸色就变了,骂道:“死老头!得了治不好的癌症还非要治,白白花钱,不仅帮不上一点忙,死了还留了个烂摊子。”
“别想着问我们要钱,我们和这老头早就断绝关系了。”女人主动交代。
李德威小声喝道:“闭嘴!”
女人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你冲我吼什么?窝里横!现在钱也没了,还倒欠一屁股债,我告诉你,你不许给你那个死鬼老爹还债,赶紧跟老娘回去。”
“哎哎!你爹的棺材还在这呢。”护士拦着二人。
“什么我爹?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人是在你们医院死的,别想着赖在我们身上。”
女人揪着男人的耳朵走了,留下一副棺材。
围观的人对着俩人指指点点。
“真造孽啊,亲爹都不下葬。”
“这种儿子,还不如没有呢。”
孙谦大概明白了,被虐待的老人是老板娘的朋友,他懂该怎么做了。
医护人员看着棺材傻眼了。
“轻月你慢点。”
听到陆潜的声音,不语心口一紧,回头看。
轻月跑得太急,帽子都没戴。
看着门口的棺材,轻月泪如雨下。
不语拍拍她的肩膀,“爷爷活了八九十,寿终正寝,别太难过。”
“嗯······与其活着受罪,不如······”
房间里那盘没下完的棋,她还维持着原样,以为明天或者后天还能继续。
轻月为爷爷选了一处墓地,好生安葬。
之后几天,她总会盯着那盘未下完的棋发呆。
陆潜怕她忧思过度,“来,我陪你下棋。”
轻月摇摇头,“陆潜,你回去吧。”
陆潜浑身僵直,“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回去吧,回陆家,回学校,都行,别待在这了。”
陆潜把刚拿起的棋子放在棋盘上,手足无措,“我错了,我不动这棋子了,好不好?”
轻月走过去,把棋盘合上,“你不是医生,在这干吗?浪费彼此的时间罢了。”
陆潜不知道轻月为何忽然做这样的决定,既着急又怕她生气,“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说,我一定改。”
“没有,你走吧,若是你还想让我安心养病,就回学校上课。”
陆潜站在那一动不动,感觉浑身血液被冻结。
轻月没看他,玩弄着手里的小玩偶。
“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陆潜的声音。
脚步声、关门声、最后归于平静,房间里又剩下她一个人,一如最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