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班时,总是戴着口罩帽子,十分勤奋,地拖了一遍又一遍,锃光瓦亮,像镜子一样,不肯休息。
在水池里涮洗拖把时,一个也穿着清洁工服装的大妈说:“哎、哎。”
四下无人,陆潜以为她有事找自己,“怎么了阿姨?”
大妈一听这声音,吃惊地说:“是个小伙子啊。”
陆潜点点头。
“小伙子,你年纪轻轻手脚便利,怎么想起来跟我们抢工作了?”
“你要是真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干这个也没什么,但你能不能别那么卷?这几天早上开早会,主任总说你拖的地干净,斥责我们工作时摸鱼,大家都要被你卷死了。”
陆潜:······
“我们上了年纪,身子骨哪比得过你这年轻人。再说了,拖地又拖不出花来,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医院又不给你加工资。”
他不拖地,就没正当理由守在走廊了。
“你这孩子,刚参加工作吧,太实诚了。”
有人来了,陆潜怕被轻月认出,急忙说:“阿姨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不跟你唠嗑了。”
陆潜拿着拖把就走。
身后的大妈自言自语:“这小伙子干活这么积极,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真可怜。”
陆潜嘴角抽搐,走得更快了。
走过拐角,他看见护工扶着轻月慢慢走着。
这个点儿,轻月应该是刚化疗完。
她脸色惨白,比他手还小的脸皱在一起,看起来很痛苦。
陆潜紧紧握着拖把,心口仿佛有针扎。
他靠墙站着,弯腰低头,佯装拖地。
轻月缓慢从他面前走过。
他的视线跟着那双鞋子缓慢移动,两只脚不由自主向前走。
轻月回头看,他连忙低下头。
这个清洁工,有点奇怪,近日每次出门都能看见他。
陆潜手心冒汗,怕被轻月看出来。
好在轻月没说什么,慢慢走向病房。
房门关上,他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汗浸湿帽子,很不舒服,他躲在步梯间,偷偷取下帽子喘气。
晚上,轻月在床上翻来覆去,日子一天天近了,她心里焦灼。
陆潜走后,她无事不出这间病房,住腻了这高档病房。
推开门,她扶着墙,往前走。
她现在的身子很弱,走几步就嫌累,轻月走得很慢。
前面是护士站,轻月想一个人待着,推门进了步梯。
有个人靠着墙角睡觉。
白天见到的清洁工。
高大的身子蜷缩一团,想来很难受。
连睡觉也戴着口罩帽子,这是多怕别人看见他的脸。
夜里安静,脚步声很明显,轻月站在远处看着。
陆潜是被麻醒的。
他腿麻了。
睁开眼,看到身上盖着医院里统一的被子,他愣住了。
世间还是好人多啊。
“哎呦我去!”
他扶着墙想站起来,腿毫无知觉,支撑不了自己,与冰凉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幸好地上铺着被子。
快天亮了,陆潜睡不着,偷偷溜向轻月的病房。
“哎哎哎!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