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巫苜被他打发跟在经净予身边,如今开车寻来的是自己另外的手下。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门,然后提起地上的袋子放到副座,没有多嘴,安静地回到车上等候。
秦约抱着人进到后座。
车门紧闭,黑色悍马掉转车头,车灯如同两柱分散的火光,穿透黑暗。
路程不算长,却也开到了日上三竿,千凌转醒之际,就看到了陌生的建筑。
连身在何处都没反应过来,由着身后的男人揽住自己。
毕竟被经净予各种贴贴,她早已适应了这些行为。
这些细微的习惯被身后人察觉到,脑中闪过什么,心里莫名拥堵,含着点酸。
视野内的建筑非常美观大气,内置五层楼,是她目前见到的唯一一栋,以钛合金材料建造的高楼。
大门处有很多人进进出出,似乎是栋商业楼。
他们的车子没有停留。
直接驶向高楼后方,不远有一座树脂砖建造的私人住宅,两层楼,灰墙墨绿顶。
司机平稳踩下刹车,将行李袋提出,然后面色恭敬地打开后车门,“四爷,到了。”
千凌这才转头看向搂着自己的人,是名义上的丈夫。
她微怔。
对刚醒不久的她来说,两人接触似乎就在前晚,或者大前晚,那样不容拒绝的吻......
比经净予更多了分粗暴与直接,让人印象深刻。
原本她不想关注这些,但见面仓促,对方一来就是亲密接触,其它印象在记忆片段里,不是亲身经历,她无法感知。
“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那晚过去将近十天,千凌的体质肉眼可见的好转。
四肢不再容易发凉,比起之前的病态苍白,面色温润了不少,像被上了层珍珠釉。
身条也抽长了些,骨肉匀称,上鼓下细,曲线清晰。
秦约的目光在她身上定了定,又收了回去。
“挺好的。”她没说谎。
前阵子,千凌又一次以为自己快要长眠,现在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
也不是到亢奋的地步,毕竟她的力气仍然不见长,只是感觉体力变好了很多。
她睡了一路,没有任何身体不适,甚至没出现难睡难醒,噩梦缠身,醒来难受的事情。
“那就好,下来,带你回我们的家。”秦约护着她下车,走上一段青石板路。
千凌感受到肩上的温度,心中复杂,想不明白为什么睡一觉,身边又换了个人。
有心想问些什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只能瞧见对方紧致的下颌线,唇角放平,没什么表情。
明明有记忆铺垫,两人之前也有过一些亲密,但大概是缺乏真实共处,一时融不太进去。
所以她没有主动说话。
秦约在她收回视线后,便将目光落在她头上,又扫了眼她贴着衣料蜷起的指尖。
司机将车子驶离。
秦约揽着人走过那条路,行至东南角,来到独立二层小楼的雪白木门前。
这里每个区域都有标识、路示,不用担心迷路昏头转向,十分方便住在这里的人。
然而左顾右看,四周空旷,房子也只有这么一幢。
进屋后入目的布局似有几分讲究,中间是大厅,灰色布艺沙发和白橡木桌,两边设雕栏。
书柜,窗台,镂空装饰一切相得益彰,简约舒适不出挑。
秦约领着人到沙发坐下,自己走到壁柜前,从其中一格取出一套上茗汝窑茶具。
又拿出一个竹筒,开盖从里面倒出一些黑茶,投入茶壶内,转回来煮了水。
他只拿了一壶两杯,侧对的日光照在名贵玛瑙釉上,折射出一种厚实温润之感。
千凌喜欢喝茶,精美的茶具更容易引出她对茶水的想念。
秦约冲泡茶水的手法相当熟练,看准位置,计算距离,定点低冲......待茶叶缓慢舒展,散发出浓郁茶香。
千凌聚精会神的看,刚进门的陌生和些微异样慢慢淡去,尽量保留双方身份上的认知。
一旦说服自己,千凌就不那么无所适从了,反而能静下心来,观察对方。
等到瓷杯塞入手里,她捧着啜饮一口,顿时眉目舒展。
虽然自小对各种茶叶耳濡目染,但都没有机会一一品尝。
穿来这么久,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喝上热茶,掺着淡淡的松烟香,入口甜醇,口感厚重。
“喜欢吗?”秦约垂眼看着她,心中微动,不由自主地坐得离她近了些。
她身上自有一股水植的清香,中和到袅袅茶香中,锐减了空气中的热度,令人心旷神怡。
离得近了,秦约神色舒缓,放松了长年绷着的神经,他注视着千凌被茶水滋润的唇。
昨晚温度最低的时候,她不再像那一夜被送进实验室一样,穿多少件仍觉得遍体生寒。
好转的现象自然勾起了些许欲念,想要那一吻的后续......
千凌点点头,“你也喝点?”她确实喜欢这个味。
“喜欢的话,可以常喝。”
坐了一会,秦约领着她逛了一圈自己的住宅,最后将她带到主卧,“以后就住这里。”
千凌虚扶着墙没有进门,只是点了下头,在参观楼内结构的时候,她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么大的地方,从一楼到二楼却没有多余的客房,仿佛从未想过让别人踏进他的地盘。
秦约没有催促,耐心等她观察完,愿意进门,才在她弯腰想提起地上的行李袋时接过手。
先一步将她的个人物品放在衣柜前,没打开,而是回头询问:“要帮你放进去吗?”
虽然进了他的房,人理所当然是自己的,对方的所有物也是能经手的,但他还是提一声。
两性相处再没常识,他也看到了千凌眼里轻微的抵触,秦约睫毛一动,又想到了那件事。
不过......
千凌看向袋子,刚刚喝茶的时候,她就问过郁夏的去向,男人很简单地表态:“怕你再次被捉,去做了一些防备措施。”
他神色坦然,不介意千凌仔细端详,反而因为她打量的视线久了,内心浮现出一丝渴望。
当场便装作不经意垂下眼,自然而然地避开二人对视。
千凌智力一般,唯一敏锐的是感知他人带来的危机,但男人身上没有针对她的恶意。
确定对方是安全的,千凌走过去,接手了自己的事情。
秦约没走开,他将衣柜空置位的用途一一说明,声音语速轻缓舒适,慢条斯理,让千凌不知不觉放松了几分警惕。
心不在焉地想着突然的变故,没有注意到她叠放几件小衣时,对方突然幽深的目光。
整理好东西后,秦约又领着千凌回到一楼。
虽然她的身体每日都在自我完善,不再担心会饿坏了胃,但秦约还是想让人吃点东西。
“这里所有一切都对你开放,你可以随意取用,到处走动,我出去带份晚餐。”
秦约摸了摸她的长发,“我不会禁锢你,如果你想,也可以和我一起出去。”
“就是会迎来不少视线。”
他盯着千凌的脸,一度以为自己其实是古代昏君转世。
一切变化自出城那天起。
从清心寡欲到欲壑难填之间,只差一个千凌。
临近傍晚,千凌没有跟出门,对他的话也没有怀疑。
她长得算漂亮,但世上美人不少,不认为自己绝对美貌。
没能力更没有其它优势。
所以应该是压制弱者会让人产生快感,才会走到哪,都能收到他人打量的目光。
毕竟很多生活不如意的,总喜欢当阴沟里的老鼠。
他们擅长观察是不是有比自己更惨、更弱的一方,通过打压和发泄让自己心情舒畅。
千凌不见得有多阳光,但她同样厌恶黑暗,她是习惯被围观,却也排斥,更喜爱独处。
当初若不是小侄女要求,到死她都会呆在那一片小天地。
秦约离开后,留下一只蝴蝶伴在她身旁,没有隐匿踪迹。
千凌被这只漆黑幽亮的蝴蝶吸引住目光,她伸出指尖,看它无惧无畏地停留在上方。
不知道它的来处,以为是普通蝴蝶,又伸了另一只手碰了碰它瑰丽的翅膀。
几次三番,黑蝴蝶似乎被逗弄得不耐烦,从她指尖上飞起,落到了她的头顶上。
玩了一会,千凌心情一下转好,最后那点单独面临一个异性的不自在,悄然退却。
在秦约回来时,千凌蹲在前院稀疏的草地上,手提着水壶,淋洒其中一株小野花。
金红色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发上,以及上方的黑色蝴蝶上,一眼过去时光安然。
他将晚餐放到桌上,坐在庭院的白橡木长椅上,安静凝望着千凌的方向。
当天晚上,千凌在秦约多次的轻声缓劝下,食用了三、四勺炒饭,喝了一小盅汤。
这一夜,秦约没有难为千凌,洗过澡拥着人同睡一张床上,在她眉心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