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老爷的指节重重叩在案几上,茶渍在宣纸上晕开一片猩红。
这时,心腹六子悄无声息地贴近,低语道:“清流客栈掌柜,尸体已扔在了乱葬岗。”
“如此说来……牛三之死,以及赵胖子之死,皆非那人所为,想来烛龙镇中藏匿着恶徒!”范大人双目微凝,低声呢喃。
六子趁机俯身:“大人,那清流客栈……”
“你倒是会挑时候。”范老爷突然掐住六子下巴,眼睛喷火,“怎么?连你也要趁火打劫?”
六子不躲不闪,“小人只想替大人分忧。”
半晌,范老爷松手轻笑:“去吧。”
待六子退出房间,他盯着门扉上晃动的铜环,忽然觉得这跟随自己十多年的心腹,背影陌生得可怕。
管家急步上前:“老爷,那铁矿……”
“给你了。”范大人突然暴怒地掀翻案几,“滚!都给我滚!”
清流客栈内。
李五的额头紧贴地面,青砖上滴落着冷汗。
他看见六子的皂靴踏过自己倒影时,靴底沾着几片未烧尽的黄纸钱。
“李五啊,好好干。”六子冰凉的手拍了拍他肩膀,袖口飘出淡淡的香味。
当六子卧室门关上的刹那,李五分明听见里面传来“咔嗒”的机括声——那声音,像极了赵胖子生前最爱的铜算盘。
李五的喉结滚动一下,将满腹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房门紧闭后,六子袖中储物袋突然鼓胀,数十种珍稀材料如被无形之手托举,整齐排列在檀木桌上。
一张泛黄的纸从袋中飘出,纸上《嵊神香》三个字迹映入六子眼眸。
“终于……集齐了。”六子的指尖抚过配方,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竟有一条青龙忽隐忽现。
范府深夜。
范老爷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念珠突然“啪”地断裂,玉珠滚落一地。
他猛地抓住身旁狱卒的手腕:“那刘邪的尸体……必须找回来!”
“可乱葬岗夜里闹……”年轻狱卒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传来乌鸦凄厉的啼叫。
“三倍赏钱!”范老爷甩出钱袋,铜钱撒落时竟全都立着旋转,“若找不回……乱葬岗的尸体会多你们俩!”
两名狱卒跌跌撞撞跑出府邸时,没注意到屋檐上蹲着一只七星虫。
破晓时分,范府庭院。
两名狱卒抬着的尸布不断渗出水渍,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的暗痕。
当验尸官掀开裹尸布时。
露出被什么啃噬得只剩森森白骨的面容。
但诡异的是,脖颈以下的皮肤竟完好如初,连昨日刑讯留下的烙铁印都消失无踪。
“这……”验尸官的银刀当啷落地,“大人,就算是泡在化尸水里,伤痕也不可能……”
范老爷突然后退两步。
他死死盯着尸体右手——那食指第二节处,赫然有颗与六子一模一样的朱砂痣。
“来人!去清流客栈!”范大人的怒吼道。